中农办陈锡文：粮食价格怎么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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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进行两项改革:一是价格形成机制和补贴方式的改革。二是农业管理体制改革。在食品价格下跌的情况下，通过土地流转发展规模经营难以维持，因为需要支付地租。在这种背景下，农民绕过地租问题，通过发展土地股份合作制和土地托管，实行规模经营，使土地承包方和经营者形成风险和利益共享机制，有利于扩大经营规模，提高竞争力。这可能是未来中国农业管理体制改革的方向之一，尤其是在大宗农产品生产方面。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从“财经年会-2016年预测与战略”上了解到，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办公室主任、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陈锡文在会上谈到了粮食价格改革问题。

以下是陈锡文讲话的全文

各行各业的人都非常关心食物问题。我将集中讨论这个问题。

从国内生产情况看，今年是粮食连续第12年增产，预计产量将达到12300亿斤左右。与12年前相比，年产量增加了3600多亿金，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目前，社会各界对食品问题的关注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一段时间以来，中国国内食品价格明显高于国际市场，出现了国内外食品价格倒挂的局面。第二，正在进行的粮食价格形成机制改革会影响农民收入吗？

目前，中国的粮食价格明显高于国际市场。从1月至9月的平均价格来看，中国小麦的批发价格比关税配额中进口的外国小麦的成本价高37%左右，大米价格高42%，玉米价格高51%。

这种情况出现在2012年之后。主要是为了保护农民的利益，政府近年来不断提高粮食收购的最低收购价和玉米、大豆的临时收储价。今年的实施仍是2014年设定的价格。与2011年相比，2014年早籼稻价格上涨了32%，中晚稻价格上涨了29%，粳稻价格上涨了21%，玉米和大豆临时储存价格分别上涨了13%和20%。不难看出，国内外的价格差异明显大于国内价格上涨。由此可见，价格差异并不完全是由于国内食品价格的上涨，而是一定有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是什么？主要有三个方面:首先，自2011年以来，国际食品价格大幅下跌。2008年秋冬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世界各国基本上都采取了强有力的财政和金融刺激政策。在大量货币供应的情况下，出现了一轮普遍的通货膨胀，因此粮食等商品受到了很大影响，价格大幅上涨。然而，在全球经济复苏非常缓慢之后，又出现了新一轮的收缩，大宗商品价格明显下跌，食品价格也明显下跌。与2011年和2012年的最高国际食品价格相比，目前的国际食品价格下降了40%至50%。可以说，国内食品价格高于国际市场的主要原因是国际食品价格的大幅下跌。第二，自中国汇率改革以来，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一直在上升。目前，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至少上升了25%。这意味着以美元结算的农产品价格在兑换成人民币后将下降25%左右。因此，人民币汇率变动将明显影响国内外粮食的价格差异。第三，国际能源价格在过去一两年大幅下跌，导致国际航运价格暴跌。食物是一种商品，国际贸易基本上依赖于航运。2008年，从墨西哥湾到中国广州黄埔港的运费为135-138美元/吨。到2015年9月，价格已降至32美元。由于汇率和运输价格的变化，每吨进口粮食的价格比2011年前下降了至少1000元(人民币)。

尽管国内外粮食价格差异形成的原因复杂，但毫无疑问，必须努力提高中国农业的竞争力。因此，有必要改革粮食价格形成机制、粮食补贴政策和粮食收储制度。其中一些改革已经出台。例如，新疆的棉花、中国东北和内蒙古的大豆正在进行目标价格改革试点。2015年9月，东北玉米临时收储价格从去年的1.12元/公斤降至1元。东北三省和内蒙古的玉米种植者将减少200亿元的收入。这涉及到一个复杂的问题，即必须使农产品价格具有竞争性，同时又不损害农民的合理利益。对此，中央政府明确了粮食价格改革的指导思想，即价格形成由市场决定，农民利益由政府保障。这项改革将通过价格和补偿的分离逐步推进。

目前，另一种观点认为，既然中国的粮食缺乏国际竞争力，同时又需要给予农民大量补贴，我们能否在国内少种一些，在国际上多买一些？这也是一个思路，但是食物问题不能做出如此简单的逻辑推理。首先需要指出的是，上述国内外粮食的差价是进口粮食与国内粮食在关税配额内的差价。但是中国，像其他世贸组织成员一样，需要根据规则保护其工业安全和农民的利益。因此，我们承诺当国际市场上的粮食进口在一定数量之内时给予优惠关税，这就是关税配额制度。我国承诺小麦关税配额为每年963万吨，玉米720万吨，大米532万吨。如果进口数量不超过这个限度，将征收1%的关税。但是，如果数量超过关税配额，wto规则允许中国征收65%的关税，这样，超出关税配额进口的粮食就高于国内价格。增加食品进口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但问题是关税配额是否应该取消。如果关税配额和65%的关税不取消，外国食品就很难进来；如果取消，将对中国农业和中国农民产生巨大影响，甚至长期影响。

因此，必须进行两项改革:一是价格形成机制和补贴方式的改革。二是农业管理体制改革。在食品价格下跌的情况下，通过土地流转发展规模经营难以维持，因为需要支付地租。在这种背景下，农民绕过地租问题，通过发展土地股份合作制和土地托管，实行规模经营，使土地承包方和经营者形成风险和利益共享机制，有利于扩大经营规模，提高竞争力。这可能是未来中国农业管理体制改革的方向之一，尤其是在大宗农产品生产方面。